读《复活》随笔

　　作家的本事没有学到多少，作家的坏毛病倒是沾染了一身。

　　这是说我自己的。

　　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我，也只能说我自己了。

　　昨晚点开了列夫托尔斯泰的《复活》读了一晚。哦，倒也没有一晚，我是在十点以后点开的。十点以前则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昨天是元宵节，我照例是临吃午饭的时候起的床。起床之前是从八九点钟的自然醒，醒了之后自然而然地抓来枕头边的手机，开始看手机，接上之前的进度继续品阅流行的网络小说《牧神记》。我看这种小说有一个习惯，就是往往书肥了才去品阅，一阅就是夜以继日，不可遏止。这是网络小说（即爽文）的特点。看了大概一个小时，这时已经到了差不多该起床的时候，我停止了阅读，我没有看完，总共只看了四分之一的内容，我不打算继续读下去了，因为该书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了吸引力。吃完午饭之后，我回到了床上，开始继续睡觉。这时我脑袋有些昏沉，因为前一晚是凌晨两三点才睡的缘故。同时我也有些烦躁，感觉自己无所事事，这是主要原因。我的脑袋乱极了，内心却空虚地可怕。我像是跟自己怄气似的脱掉了外衣，然后把自己窝进了被窝里。冥想也好，预想一场熟悉的梦魇也罢，我只想让自己躺着，什么也不去做，什么也不看，不听。昏昏沉沉之中，我真的睡着了，这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没有太大的抗拒。我好像真的做了一个梦，一个让我产生了昼夜颠倒的错觉的噩梦。对我而言，噩梦的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只有我自己明白的意思，就是……梦见自己回到教室读书的某个场景。醒来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我抓来手机摁亮了屏幕，发现自己居然一觉睡了四五个小时，对于午觉来说，这个时间未免太长了。我怅然若失，后脑勺有些胀痛，不管是不是因为睡觉睡得太久了，总之我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这时的天并不敞亮，像是在提醒着人们它将进入傍晚。也就是说，晚饭的点也快到了。

　　晚饭之后洗澡，或者泡脚，然后直接上床，上床不是为了睡觉，而是为了更好更舒适地看手机，每每要半夜甚至第二天的凌晨，看手机看累了，这才开始入睡；然后一觉到天亮，即所谓自然醒，醒了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抓过手机来点开屏幕，这时通过下意识地看时间得知，往往是八九点的时间，也不起床，继续躺在床上看手机。直到午饭的时间起来吃午饭。日复一日。

　　这便是我从2020年1月6号回到家之后的作息规律。我起来活动的时间永远是午饭到晚饭这一段时间。春节前后的那几天天气很不错，天上没什么云，只有一个当空照的太阳，太阳照到地面的阳光十分明朗而温暖。因此这几天我的活动是在户外。后来，天气转阴，还下了雨，我便理所当然地宅在了家里。

　　昨天晚饭之后，我泡了脚，我泡脚的时间应该有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我一边泡脚一边看手机，这种状态颇为舒适。洗完脚之后我直接上床。

　　上床之后，我对着手机，什么也没点，什么也没看，我脑子里杂念丛生，非常烦闷。小说我是不打算继续看了，我只觉得那小说的文笔生涩和粗糙得可怕，而内容又总是杂乱而空洞。我点开了音乐软件，开始听音乐。音乐列表里，我的收藏栏目里面，两百多首曲目，是我各个时期喜欢听的歌曲，有些曲目的字体是灰暗的，表示该歌曲没有版权，现在无法播放，有些歌曲则需要开通会员才能听整首，没有会员只能试听半分钟。忘了我是听到哪首歌曲的时候，我又想看看视频了，我打开了腾讯视频软件。打开腾讯视频，首页的推荐内容没有一个能够吸引我，其中还夹杂着一两个乱七八糟的游戏广告，这种游戏广告你不用去点它，只要把它划到屏幕上，它就会自动播放。我曾经被这种广告吓过一跳。也忘了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念头，或者联想，我点开了一部电视剧，是我喜欢的电视剧《新三国演义》。哦，想起来了，我是偶然划到一个演员专题栏目的时候，看到于和伟的个人资料，个人资料下面还列出了他饰演的一些代表作品。我一眼就看到了《新三国演义》。脑海里面一些温和的记忆随之唤醒了一部分。我曾经沉浸式地将这部电视剧从开头看到了结尾。从简介中了解到，这部电视剧是2010年开播的，而我应该是高一或者高二之后的某个暑假，那时我在学校门口的一家牙医店里（兼做下载音乐视频这类小生意）将这部电视剧下载到了一张储存卡里，指甲盖大小的储存卡，似乎是4GB，又似乎是8GB的容量，同时我还下载了一部动漫《秦时明月》（第一部到第几部忘了）。当时我一直很喜欢这部动漫。哦，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应该本来就是冲着这部动漫去的。因为我意识到假期在家里可能会有些无聊。而《新三国》则是顺带下载的。下载这些视频倒是要不了多少钱，总共也就几块钱，只是视频的清晰度自然不能和眼下的条件相比。我怀揣着储存了这两部电视剧的储存卡回到家里，家里只有我一人，父母自然是在外打工，弟弟妹妹也不在家（难道是高二之后的暑假？），我记不清了，我不愿去计较这些细节，我只愿将它当成一个模糊的记忆储存在脑子里。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场景是，某个下午，应该是傍晚，橘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投进来，投到房间里，投到床上，投到我的身上。这阳光一定是微弱的，温和的，唯美的，以至于我觉得这个场景竟是那么地温馨，如同至宝一般被我小心地藏在心底。这是沉浸式的体验所带来的享受。当时我沉浸在这部电视剧中，被里面的尔虞我诈逗弄得失笑连连——在那之前我似乎粗略地通读了一遍原著，只觉得里面的角色实在生动形象。

　　我看了两集，第二集临近结尾的情节是曹操和陈宫逃到成皋县吕伯奢的村寨里，吕伯奢去镇上沽酒，曹操和陈宫在房间里面听到了外面磨刀的声音，以为吕伯奢要害他。我知道接下来曹操和陈宫就杀了吕伯奢一家老小，并且曹操在知道了误解了他们的前提下，在和吕伯奢偶遇的路上也将他杀了，并且说出了那句振聋发聩的经典之语：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这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情节，我一想到我将要看到这种令人牙酸的画面，我就连忙退出了视频。由于我没有开通会员，加上乱七八糟的广告也令我烦躁，于是我就没有再继续看下去。接下来我又搜出了2001年版本的《笑傲江湖》看了一会儿，（这个版本是我喜欢的版本，因为我小时候接触到的第一个《笑傲江湖》的电视剧就是这个版本），却依旧觉得索然乏味。其实主要还是因我脑子里时不时杂念横生导致的焦躁心理，使我没办法沉浸到任何事情中去。

　　沉浸式的体验，应该是我最想要追求的。但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即便有些事情也能让我沉浸其中（比如王者荣耀之类的游戏），可往往一个出神的契机，就能唤醒一个明智的我，让我悔恨而痛苦，不甘于沉浸在这些“不务正业”的事情之中。至于“正业”是什么，我不用再点明，我心里已经再清楚不过。

　　我点开了网易蜗牛阅读软件，这个软件是电子书平台的清流。我时常时不时地提醒自己去点开它，即使有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要读什么书，往往很多时候，我点开了它，看到右下角一个红色的数字在提醒我有一两个或者好几个未读消息，我就习惯性点开这些消息，我知道这些消息无非就是一些新的推书内容，跟我本身并没有切身相关的关系，我还是会点开它，这是我的一个小毛病，被称为强迫症的小毛病。不得不说，这些关于书籍推荐的消息也不是一无是处，有些推荐的书籍还是能吸引我的注意的。这次我没有被推荐的书籍吸引，我打开了我的书架列表，里面都是我曾经读过的书籍，并非这些书籍全部被我读完了，有些读完了，有些读了一半，有些只读了开头。瞥见《复活》，这本书我之前是读过一部分的，但是我读得并不认真和清晰，我是处于一种模模糊糊和朦朦胧胧的状态中在读这本书的，那个时候，读这本书，就像是在啃一块没有任何味道的硬骨头，进而只会让我自己想睡觉。结果就是我只迷迷糊糊地记得男女主人公的名字以及大概的故事梗概，其他的便一无所知。说我记得男女主人公的名字，并不是说我真正记得，脱离这本书，我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名字，我只记得一两个“聂”“多”“娃”之类的字眼。只有在看这本书的时候，看到“聂赫柳多夫”和“玛丝洛娃 ”，我才知道这是男女主人公的名字。

　　只是瞥见一眼，我就点开了这本书，我想其中的原因，是“复活”两个字吸引了我，我，现阶段的我，一个总是杂念横生而浮躁的我，一个无所事事的我，一个近乎浑浑噩噩的我，一个痛苦的我，我希望我自己能够“复活”，结束这行尸走肉般空洞而麻木的日子。只是一个希望自己能够“复活”的念头，仅仅如此，我就是带着这样一个小小的念头，点开的这本书，并且小心而认真开始读下去的。

　　这次点开这本书，我竟没了之前模糊而朦胧的感觉，而是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楚明晰，像是拨去了迷雾，得见真身。

　　名著的文字自然不是网络文学所能相提并论，相对于书中流畅而富有深度的语言而言，网络文学的语言简直就是粗制滥造。我又再一次有了之前沉浸于阅读路遥的《平凡的世界》的感觉。那一次，我直接把这部原本看来是大部头的小说津津有味地从头读到了尾，那当然是一次沉浸式的阅读，为此我不惜熬夜，读到很晚（几乎彻夜通宵），那时我还不无得意地想，难道是我的文学素养提高了？这一次，我的看法有了一些转变，我想跟文学素养关系不大，而是一种反差和缺失所带来的感受。虽然经历极为相似，但还是有一些差距，我读《复活》的时候的兴致并没有上次那么高，我的注意力还是偶尔会发生转移，即所谓出神，虽然我能控制自己继续回到书里的内容中去，但专注力没有上次那么集中。因此这次我没有看到很晚，只是因为辗转难眠，所以想借这本书来催眠（近乎是这个意思），我读到凌晨两点钟，就睡了。到睡觉的时候，我也不过只看了八个章节。今天八九点钟，我自然醒之后，又接着读了一些章节。

　　我希望继续是在那种安静而独属于我自己的环境中去阅读这本书，其他的环境，比如客厅的沙发上，我想我都没法沉浸其中，我难免要被窗外的什么声音所打扰，或者被进进出出的母亲或者其他什么人所打扰，所以午饭之后我没有继续阅读。我决定还是晚饭之后，到了床上，被窝里，那个独属于我自己的环境里的时候，继续去沉浸式地阅读。这个故事的深度，触及到灵魂的深度，我想容不得我半点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