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孙//进城探孙

文/麦米兜兜

除了买房那次，志诚娘还去过一次。

只是后来去的时候，另外一个娘已经先她一步在那里了。

志诚娘走了之后，媳妇肚子的月份渐大，身子渐沉。

儿子媳妇考虑到眼前需要人照顾，生产完又需要人伺候月子，干脆把媳妇的亲妈给接了过来照应。

志诚娘进家的时候，是亲家母开的门。

志诚娘因为不知道亲家母在这里，先前心里没有预备，猛一见面，惊愕得招呼都不会打了。

“哦，亲家母来了。志诚，凤凰，你们看谁来了。看看，您人来了就来了，提这些东西多不方便啊，总有十几斤呢吧。”亲家母嗓门大，嘴巴快、人热闹。

如果是别的时候或是别的地方，亲家母如此热诚的表现倒也能让志诚娘感觉宾至如归的。

只是在这里就不好说了。

这里可是她用自己的棺材本置办的家业。

是她的家。

“都是家里种的，给孩子们吃个新鲜。”志诚娘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哎呀，我说亲家母。您这果然是难得出一趟门的。不知道城里的生活是咋样。现在城里啊，比乡下可不知道方便到哪里去了。以前这些菜，只归是夏天才有，现在你看人家城里人，想吃哪天吃不着啊。只要是手里有这个啊，就比什么都好使。辣椒二块钱一斤，还带着早上的露水呢。”

亲家母看着她手里的这些鲜货，挨个的回忆着早市上的行情。

辣椒是二块的，三斤以上还能便宜三毛一斤。

豆角是五毛一把，买得多也有便宜。

黄瓜就更加了。城里人爱吃小青瓜，名头还是挂的日本货，叫“日本小青瓜”。乡下的这种粗笨品种，皮厚肉糙，城里人都不愿意买。

亲家母话里话外，甚至表情都向志诚娘透露着一个信号：不值钱！

本来志诚娘拎着这些大包小包的过来是一份心意，叫亲家母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轻贱了。

进了自家的门，耳朵里倒是塞进来一堆闲话。

对于这种主客之间的角色换位，志诚娘心里总也不是那个味。

进到屋里，志诚娘终于见到了抱在媳妇怀里的吃奶孙子。

小嘴巴红嘟嘟的，时不时发出喔喔哞哞的声音，逗得一家人欢天喜地。

志诚娘看到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可爱，顿时一扫一路舟车劳顿的疲惫和进屋之后的各种压抑和不愉快。

为了孙子，一切都值了。

志诚娘虽然还没见着孙子的样，心里却像是见了千百回的一样。

说不清的熟悉、道不完的亲近，真是越看越欢喜。

搂着那个开心啊，别提多美了。

志诚娘捧着孙子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一口一个赞叹。“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这小鼻子小眼睛，跟志诚小时候可是一模一样。来来，志诚，你看，你看，是不是像你？”

“哎呀，亲家母，我看你也太心急了些。孩子才多大点，能分得清什么？等长大了长开了才知道呢。我看像我家凤凰倒多些。都说了，儿子像妈妈，有福。”

“有福，有福，像谁都好。”志诚娘看了看旁边的媳妇，补充道。

志诚娘不满意亲家母这种宣誓主权的论调。

她这是进了自家的门，却没找着进自己家门的味来。

中午饭是亲家母做的。

志诚娘从家里带的新鲜辣椒、豆角、茄子也被盘上了桌。志诚娘新来，被推到向北的首席上坐着。面前摆着的正是她从家里带来的老三样。

孩子到了需要喂奶的点，凤凰抱着孩子进屋里去了。

这边亲家母忙前忙后，伺候着凤凰的饮食。

“来，来，志诚，这些小菜你多尝尝。都是你娘从土里摘上来的，新鲜着呢。”

志诚一边叫好，一边用筷子夹了往嘴里送。

志诚娘这边眼巴巴吧地指望着儿子能给个好评。“怎么样？好吃不？”

凤凰奶水不足，亲家母准备的都是硬菜，每顿不是猪脚汤，就是老母鸡。

凤凰吃不了的，亲家母就给了志诚吃。

志诚顿顿跟着大鱼大肉，只搭配着吃一点点青菜就饱了。“还行。娘，这些菜这边都有买，您下次就不要提了啊。”

亲家母的筷子总在桌面上游走，但却从来没有落到过装老三样的菜盘里头。

志诚娘守着眼前的菜盘子，想起自己起草摸黑收拾菜园子的辛苦，一点都舍不得糟践掉。

饭桌上的鱼肉她一口都没有吃，留着肚皮都用来装辣椒、豆角、茄子了。

为了表示这些菜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么好，绝非早市上两块、一块、五毛的可以比拟，她还必须表现出很爱吃的样子。